玻璃清透如镜,清晰地映照着屋内的男女,他们仿若置身于一幅无声却满含张力的画中。
男人站在吊灯下方,炽白灯光从他头顶倾洒,这本应是暖煦的光,却似变了质般,竟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冰冷疏离。
然而此刻,他浓眉低敛,那双眼眸仿若一潭幽泉,水面平静无波。
对上如此淡漠陌生的眼神,刘思思双肩无力地耷拉着。那头柔顺的长发不知何时被打乱,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。
空气中,一丝落寞气息悄然滋生。
“还是不了!”林学东目光游离在玻璃房里的每个角落,想要记下什么似的。“以后,照顾好自己。”
话落,愈发浓烈的落寞气息瞬间就将整个空间填满,让人窒息。
“不!我不要跟你分开!”尖锐且带着哭腔的吼声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,刘思思如同一头发狂的小兽,不顾一切的扑到林学东怀里。
她双手用力收紧,像是要用这最后的拥抱,将两人的命运重新捆绑在一起。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。
“那天,你问自己是不是没有机会了,我想跟你说——不是的。”
“都怪我,是我太懦弱,太矫情,我不够勇气……”
“直到那天,我似乎终于明白了,生离死别是多么的让人绝望。对不起,阿东,请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行吗?”她抽噎着,话语破碎又急切。
说到这,刘思思仰起头,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眼角泛红。“以后不管如何,我都乖乖的跟着你,你别走。”
即便是断断续续,毫无逻辑,可这都是她一心想挽留他的话。
曾在无数个月夜,这个男人会抱着自己,依偎在沙发上许指向满天星辰,许她相濡以沫的爱情。
什么理智,什么矜持,什么原则,统统像脚下的花瓣已经被刘思思踩得稀烂。
脑海中只剩下眼前这个即将离去的男人,以及想要留住他的强烈渴望。
她要把自己最纯粹、最炽热的情感,重新交托在他手上。
轰隆——
忽然一声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,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咆哮。
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,天花板上的玻璃“哗啦”一声纷纷碎裂,四处飞溅。屋内的家具、物品也不堪一击,被这股强大的力量肆意摆弄,东倒西歪。
林学东反应极快,不等刘思思发出疾呼,就已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她紧紧护在怀中。
玻璃屋顶的钢铁支架开始扭曲变形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嘎吱”声,随后不堪重负,朝着下方急速坠落。吊灯也首当其冲,带着呼呼风声重重砸下。
“啊——”刘思思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林学东闷哼一声,额头上顿时冒出豆大的汗珠,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,目光急切地在一片狼藉中寻找生机。
很快就捕捉到那间实木制的汗蒸房,他想都没想,咬紧牙关就护着刘思思朝那边冲过去。“思思,别怕!”
轰隆——
震波愈发强烈,一波接着一波,好似汹涌的海浪,要将一切都吞噬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格外刺耳,墙体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,砖石也不断剥落。
两人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,身体不断随着震动摇摆,根本站不稳,每迈出一步都举步维艰。
好不容易,他们挣扎着挪到了汗蒸房的木门前。
林学东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拉开门,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刘思思用力扔了进去。他的眼神中带着决绝与不舍,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告别。
“阿东!”刘思思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在地。
她立马回身,瞳孔瞬间迅速扩张,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胆俱裂。
前一秒还温馨美丽的玻璃房,眨眼间就被无情地摧残,沦为一片狼藉的平地了。
而林学东,正口吐鲜血,背部被一根从天花板掉下的粗壮钢铁支架重重砸中。这一幕,与那天林学东为她挡刀的情景惊人地重合。
";不——!";
轰隆——
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,私人飞机猛地昂首,朝着云霄攀升。机身在气流中微微颠簸,窗外城市的轮廓逐渐模糊,化作一片朦胧光影。
机舱内,刘思思静静地躺在柔软座椅上。
她双眼紧闭,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,似在梦中仍未摆脱恐惧。汗珠不断从她额头渗出,浸湿了鬓边的发丝。
坐在一旁的李松泽,神色没有一刻松懈。
手中不停替换着冰毛巾,每擦拭一下她滚烫的额头,他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。
墨澈般深沉的眸子中,光影轻轻跃动,满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心疼。